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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湾郑氏始末·卷六(19世纪)

时间:2019-05-08 20:33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

  十六年春正月,大军抵兴化城下。佑中敌闲,疑告捷有贰,使先当敌;战胜,佑不敢援。告捷叹曰:“与若共,不亡何待!”乃挽强射数人以死。佑率败军遯还,大军遂入兴化,分下汀州、建宁、泰宁、长汀、宁化、清宁、归化、连江、会昌、新城。

  二月,林惟仁守周公源口,亦弃营遯。大军攻泉州,守将皆遯。大军攻经新泉;经以诸将皆中闲计,无固志,遂弃漳州及海澄等十县,遯入厦门。

  三月,王移师潮州,以莽依图为镇南将军会剿粤东,使姚启圣说刘进忠、苗之秀并以原官从征。进忠曰:“我率诸镇皆总兵,今与若敌,其何故率?”寻以伯爵授进忠讨逆将军;进忠遂遣谕惠州陈琏。

  夏四月,莽依图师至南安,严自明以城降;遂克南雄,抵韶州,傅宏烈迎降,授宏烈广东巡抚。

  蒲月,尚之信以广东降。

  六月,祖泽清以高、雷、廉降,进忠以潮州降。尚可喜卒于军,以子之信袭封平南亲王。授宏烈抚蛮威烈将军。

  经会文武议弃乌龙江、汀州、邵武罪,诛薛进思、许耀,黜进思兄子常霖,而以三军畀国轩总统,分遣镇将守东石、深沪、日湖、丙州诸澳。

  秋七月,国轩自惠州攻东莞,将趋广州;之信会大兵围击,大北之,遂克惠州,降琏。有白头贼蔡寅者,自称朱三太子,常率众出没南安、同安闲为经声援。

  八月,三桂分兵攻韶州、桂林。

  经遣吴俶会寅据长泰天成寨(县东南三十余里)。九月,提督段应举夜潜军袭破之。

  冬十月,启圣至厦门,招经受封爵、奉正朔、称臣纳贡、互市贩比岛夷例;经以箕子未尝奉周朔辞。乃移诸降将东渡;刘炎不肯东徙,听自就抚去。

  十二月,遣国轩袭泉州,为副都统杨凤翔、提督段应举所邀,不克。寅应三桂攻钦州,为游击刘士贵败,遯还。韩大任据万安之梁口,应三桂。

  十七年春正月,舒恕等追败之于鸬鹚寨,大任遯汀州;二月,率所部降。

  国轩潜军袭玉洲(漳州东四十里)、三汊河(南溪、九龙江汇合之所)、福河(府东南四十五里)、下浒诸堡,皆下;朝上进步石马(镇,在海澄北十五里),断江东桥(即虎渡桥,跨柳营江上)。经自将攻泉州为应。黄芳世等御国轩,参将朱起龙等御经。经佯败,坚壁守,而分兵西趋合击芳世,大北之,遂取安然平静、漳平。金光祖自浔进兵,莽依图自平乐接战,为三桂兵所败。

  三月,祖泽清闻大兵失利,复叛降三桂。

  副都统孟安、副将杨壮猷统骁骑援石马。国轩与战,却。经遣将杨宁会蔡寅屯天宝山,而自督诸将急攻泉州。安等还兵围天宝,力战,宁中流矢死,寅遂退壁不出。

  闰三月,芳世复会兵围寅;寅军乏食,夜突围遯。安等复偪沿海界外居民徙内地,申海禁救济交通。寅乘闲召集得数千人,攻安溪。时侍讲学士李光地以忧居,练乡兵,与知县李钰计破寅。寅蹙降经,授先锋镇。

  三桂将林兴珠诣安亲王军降,封列侯、授建义将军。

  芳世会副都统穆赫林攻安然平静,国轩迎击。经遣寅伏湾腰树而自率奇兵焚其营。国轩乘之,芳世大溃,杂败卒遯;穆赫林遇伏,大惊,三合围取无免者。经故纵穆赫林五骑亡去,乘胜朝上进步潮州。都统雅塔里统大军来援。

  夏四月,袁本秀据庆阳应三桂。泽清攻电白,败;将军额楚又连败之,克高州。与之信战,晦气,遂弃高州。本秀为上将军图海所败,死。

  蒲月,总戎马三奇攻经潮州,段应举营祖山头攻国轩,先锋统领希福及穆赫林大虎帐海门,摆布总兵黄蓝统重兵驻海澄饟军为声援。国轩遣羸兵尝应举,而别帅步兵赍火器袭山后;应举军伤火石死者过半,诸军皆遯。守海澄垂危,请益兵,将军赖塔帅师赴援。经会国轩并力围海澄,夜掘濠堑数重,通潮流以阻援兵、绝饟道,遣数百人多燃火执帜、伪为援兵至者,蓝等统大兵出战,摆布伏起横击,而遥望燃火皆灭,认为援兵尽覆,众大惊,争拥践入城。国轩密遣懦夫褫敌衣帜,杂逃军进,焚其刍粮积蓄,火光达旦。

  六月辛未(初二日),赖塔大军欲乘尸填濠以渡,经鼓诸将乘半济掩击,又大北之,赖塔遯还泉州。壬辰(二十三日),海澄破,穆赫林、应举自缢。

  三桂兵克永兴,都统伯宜理布、护军统领哈克山皆死,遂据河外营。

  尚之信移镇潮州,总兵班绍明、宋思征益兵守泉州。

  三桂兵又败硕岱于郴州。

  经既克海澄,遣祭穆赫林等,收其众三万余人。入海官军死者十余万人,溃者且数十万。遣吴淑等乘势取长泰。经自将围漳州,不克;遂遣国轩攻同安,而自撤围取南安、惠安。

  秋七月,国轩遇守将王应奎、副将冯昭京拒战,大北之。副都统雅塔里统大军来援,多火器。国轩营软壁,周外深濠阱,若为久计。每挑战,佯败辄走,大军径前奋击;而国轩反在大营后鼓噪驰击,已禽应奎、走昭京,雅塔里急退不得,前队落濠阱,倒戈自乱不克不及军,乃以数十骑遯,兵仗辎重尽没。南安、惠安闻风皆降。纪尔他布、石调声来援,国轩伏兵徼之,又大溃;副都统岳尔多、马思文路遇经将陈谅截战,亦失利遯。纪尔他布等退保兴化。国轩使人断洛阳桥(泉州东北二十里,跨洛阳江上)。会经将吴正玺围泉州,岳尔多等复率兵来援,坚壁不战。时提督侯袭爵、总戎马三奇守潮州,遣兵来援。总督姚启圣遣总兵林贤潜军霸占安然平静。

  八月,贤败楼中镇萧琛于定海(所,在连江东北八十里);经遣陈谅拒贤。辛未(初三日),三桂病中风噎鬲,有犬登其案而坐,病甚,口不克不及张,手书“永明”字。庚辰(十二日),下痢。乙酉(十七日),死。马宝、胡国柱立其孙世璠。

  九月,贤兵进攻同安,巡抚吴兴祚帅标兵赴援,攻复永春、德化。启圣会平南将军赖塔督大兵进攻国轩。国轩攻泉益急,而萧琛遣人驰报将军喇达哩、提督杨捷统满汉兵、兴祚帅闽安海军并至,众将士益惧。国轩恐内变,遂断南门二桥遏追兵,三军道南安金鸡桥、雪岭抵同安,知琛妄报,以告经,遂斩琛,流其老婆于淡水。启圣等遂入泉州。兴祚募海军遣贤统以出海。经遣蔡冲琱御之赤澳,大战,却之。兴祚因请仍置海军提督以备水战。大兵遂克同安。启圣以多金赂国轩摆布廖琠等令为之闲,而自督捷等会赖塔围国轩于蜈蚣山,大战,败之,斩四千余级。国轩退据长泰、江东、窥漳州。

  冬十月,启圣伏卒深箐,中设阵营,躬帅捷等挑战;三战三却,国轩尽锐前进,篡夺其营,捷等佯遯。国轩方据营安抚,夜半伏卒突起,启圣、捷还军掩击,国轩军大乱,遂乘马浮水遯。镇将吴正玺等战死,廖琠等及众一万二千余人皆降,大军入长泰。国轩既去江东寨,退保三汊河、观音山诸处。

  十一月,启圣修江东杉桥,开修来馆以招降者;与兴祚日出金币、纵闲使,归则隆礼甘言,立请封授无吝色。至十八年春正月,凡弹压蔡冲琱等及军士一万五千余人。援剿左镇陈谅袭破官兵于定海。甲寅(十八日),国轩攻长泰,副都统纪尔他布会兴祚夹击,大北之。

  三月,侯袭爵败杨金日等于山头仔。喇达哩破东石寨,陈深战死。

  夏四月,国轩屯玉洲,吴淑屯萧井寨相犄角。丁丑(十三日)夜,大雷雨,淑为寨墙压死;国轩驰往恸哭曰:“是又断吾一臂矣!”

  蒲月,国轩攻江东桥,将军赖塔统大兵迎战;转战及潦洼处,国轩豫布竹签、铁丝网泥淖中,而长兵钩距,环偪推引,北兵人马颠蹶不支,俘斩万余。兴祚遣将陈亥来援,国轩乘胜连大北之,降亥及其众八千余人,而不省其诈也。及暮,启圣遣总兵王英统轻骑五千援;至时,经方闻捷,大喜。行人司傅霖谏经:“夜东床时,癸亥晦,刘将虎帐离方己巳,敌乘贪狼,将有大北,速遣黑衣军三千由干方进援,缓且无及”!从之。经既遣吴潜、江胜前进,而降亥之捷再告。霖曰:“殆矣!亥佯降,将及其名之时而内变也!速济师为援尔后可”。施凤曰:“刘将军不堪则降速,胜则降迟,纷歧直为郑氏也”。霖曰:“救败如救焚,王速出令。霖请以全属任将军无他”。经乃分四将各帅精骑伏要害遄进。陈亥请国轩,愿以所部当先自效,许之。临敌力战,斩数十级,奔之,尽获其辎重,还置营后。又使告捷于经。霖曰:“癸亥,坤五也,是于象为火,有大车以载火器也。焚如弃如死如,急使者还报无及矣”!夜半更食将毕,火发营后,毒焰冲士卒若醉。国轩急令将士持缾缶伏面,各厉兵速骑。而亥所部卒奋起,英遏营,矢石雨注,众大惊窜。国轩帅诸将突围,莫可出。忽西北角■〈言乎〉噪震击,益惶急,认为官军重集也;则潜、胜皂旗、黑盾、倭刀、背强弩三千人至矣。亥众向之,皆披靡。国轩遂激众奋勇酣战,竟斩亥头,溃西北出,潜、胜断后。赖塔追奔十数里,遇王隆、曾瑞等伏兵,遯还。英收亥散卒并所部得万余人,追潜、胜截战,遇江机援兵横击,国轩还救,围英,大北之,英突围遯。散卒复集,得三千余人,奔溃饥敝。将曙,小休;而邱辉阑击,不得退,乃与亲军数骑间道遯去,所部皆没。启圣、兴祚益纵赂广间,略诱经、国轩摆布。

  十九年春正月,祖泽清及子良楩伏法。

  二月,杨来嘉乞降。启圣会海军提督万杂色出闽安、兴祚会宁海将军喇咯达、总兵王英等自同安分三路并进。经分命诸镇将防御,人莫有斗心。乙丑(初五日),国轩率三镇拒海坛,杂色麾众大破之;国轩力整阵营为自守计。癸酉(十三日),启圣会平南将军赖塔统水陆军七道并进,守将皆闻风纳款。丙子(十六日),海军将军朱天贵自海坛遯还,劝经速渡台湾为上策。丁丑(十七日),国轩遂弃海坛,与苏堪、陈昌分守玉洲、石马、海澄,天贵守平海屿,经与施凤守宝穴,左武卫林升等分守湄州、南日、平山、崇武诸屿,江机等分守金、厦摆布十九寨。戊寅(十八日),平南军径取宝穴。凤等思内应,执经以献。凤故经所最亲信者,傅霖告密经,经急执凤等诛之。然顾摆布皆莫测,遂弃宝穴,遯厦门,诸将降去。同日,启圣抵海澄,堪、昌皆开门纳降。国轩遯厦门见经,对峙恸哭;出启圣、兴祚招书先后数十道,曰:“诸将皆如是,何如!”庚辰(二十日),康亲王帅玉洲等降将为先道,朝上进步金门、厦门。平南军还屯潮州。辛巳(二十一日),杂色破天贵于平海屿;宁海军分克南日、湄州、崇武诸屿。壬午(二十二日),经率诸心腹乘舰东渡,尽以两岛委国轩、天贵。甲申(二十四日),王师克云霄,英等破海门。

  三月庚寅朔,启圣督总兵赵得寿、黄大来会平南军分攻湾腰山、观音山、展旗等十九寨,皆破。己亥(初十日),兴祚督王英等会宁海军进攻厦门;五营将军江机等抢先迎降,国轩手刃数人不克不及止,仅与天贵等出战,士卒不消命,天贵负重创先遯。启圣会诸军竞进,众益溃叛。国轩夜弃厦门,退泊辽罗;文武千余员、水陆兵数万出降。大军遂取金门,俘获无算。启圣、兴祚并叙功予世职:启圣加太子少保、兴祚擢两广总督。

  夏蒲月,天贵穷蹙乞降,启圣待之有加礼,表为浙江平阳镇总兵。复遣人持书币招国轩。谢使者曰:“善报熙止,勤奋事事,勿复以国轩为念。海水若涸,我心则降。士为良知者死,国轩受延平两世信赖,无有贰参。且全国多才,何伋伋于二姓臣是贵?若天不殄明,延平再振,国轩敢不束矢操戈,跟随熙止以畣嘉贶也。”

  六月,东渡见经,经惘惘病若失,政无大小委冯锡范。锡范,澄世子也。经初娶唐氏,妒悍无子,妾林氏生男克■〈臧上土下〉,唐嫉谓非经出,欲害之,经乃秘之他所。他妾再生男,则又告,显悦认为私乳媪所生,遂构浩劫,几灭族;实则夕御更迭,虽经与董夫人莫察也。克■〈臧上土下〉娶陈永华女,台湾新辟,倚永华综览,上下晏如。经既西渡,克■〈臧上土下〉监国,性精毅,诸将严惮似成功,永华时以宽济之,十数年生养恬谧,经得以无东顾忧。唐氏死,经另娶锡范女,生子克塽。两岛既失,经东归忧愤,遇事辄暴怒少可似成功。当日老成,若永华等皆物故。锡范因柔佞取媚,遂窃柄政,擅威福。经病迷眊,益构煽帷幄闲,肺腑大臣皆侧目。国轩知事不成为,经又无能与语,他多新进,难深结,徒日与左虎卫何佑、行人傅霖辈相向叹恨罢了。

  二十年春正月,经病卒。时成功子聪等九人、孙克弟克■〈臧上土下〉举等十人,克塽年十三,最幼。锡范构诸将及聪等畏克■〈臧上土下〉严,以克塽幼懦易与,遂白董夫人:“克■〈臧上土下〉非经出”;驰收监国印,执幽别室,夜拉杀之,妻陈氏自缢死。遂立克塽,称永历三十有五年。董夫人忧恚成疾,夏六月卒。锡范封忠实伯,摄行政事;畏国轩,封武平侯,晋镇国公。何佑谋杀锡范,不得闲;诸将各怀异志。启圣因遣使吊祭,阴以多金赂摆布,使为闲。而密成规取台湾事,复施琅为海军提督,以计诱行人傅霖杀之,以忠谋郑氏故也。

  秋七月,改万杂色为陆路提督,会琅及将军、总督等朝上进步彭湖及浯屿,遇国轩大战,杂色军先败遯去。吴潜追至嵩屿(海澄东北),又败之。国轩窘琅于嘉禾,几获琅。而启圣先在丹霞降建威后镇朱友,使领导前进援琅,琅得跳海门。启圣复为琅陈请,使守海军如故。

  冬十一月,大军平云南,吴世璠他杀;戮其尸传首京师,降其将方光琛等。

  二十一年春正月,分三桂骸骨于各省,枭世璠首级。耿精忠、刘进忠、徐文耀、王世瑜、白显忠、江功臣、曾养性、王振邦、蒋得■〈车宏〉凌迟枭示,巴养元等五人斩枭示,夏国相等凌迟,精忠子显祚、黄国瑞、林芳孙、廖庭云、李似桂、夏日旺、吕应斗、武灏、司定猷、沈伟、郭景汾、罗万里、祖宏勋、陈仪、陈斌、吕八及提督李本深、其孙象干、象坤、其门生济祥、济民、张国柱、高起隆斩决,余交内务府入旗。

  启圣督水陆军出定海所,风逆回厦门。与琅计朝上进步;琅曰:“海洋呼吸须时,湾宜候寒暑均平,西南风便尔后可。此专责琅,奉公批示足矣。公先伐谋,俾其携贰,琅承命一举扫荡力耳,何烦过计。”

  夏六月,国轩大修战舰,缮甲兵。锡范笑曰:“吴、耿、尚三王皆靡,延平乃赖公独存。”国轩曰:“东宁地什汤、武,沃壤宜耕,榖蔬果实,少歉多丰;又有糖盐竹木之饶。交市商舶,鹿麝、珍禽、名材、异卉、皮甲、铜铁,不成胜用;练卒百万,缮舰数千,铳炮、神器、硝磺、怪药,不待他求。环海依山,天限莫入。见利则略地朝上进步,沿海皆通;无利则苦守力农,人人自给。幸投天隙,以图霸王,举全国无足抗耳。若夫天命靡常,人心鲜固,内忧外患交讧洊乘,则桀、纣富有四海,亡可翘足待也!”

  冬十月,国轩屯彭湖,筑炮城十余所,扼诸险隘。

  二十二年春三月,何佑城淡水;时启圣谋自北来袭,故备之。

  夏蒲月,琅统舟师集厦门,总兵朱天贵、林贤泊宝穴。六月壬午(十一日),琅会诸军夺猫屿、花屿。丙戌(十五日),屯八罩屿。启圣驻厦门督饟。国轩在彭湖分左武卫林升等守鸡笼屿,吴潜援八罩不克,死。丁亥(十六日),前锋游击蓝理以鸟船先辈,国轩奋击,尽没其船,禽理,遂击琅楼船,亲搏战,射琅,中其一目。左冲镇杨德纵琅,遂遯。天贵以火器锐奔国轩,酣战良久,天贵中流矢伤腕,乃遯。戊子(十七日),琅退屯八罩。国轩帅陈启明、王隆、曾瑞、江胜分屯虎井(在八罩西,八罩在彭湖大山屿南)、桶盘二屿(鸡笼在大山屿西、西屿南,桶盘在西屿西),而自将攻琅,与贤等力战,自辰至午,国轩负重创退。琅遂麾诸军夜进,乘风焚杀。己丑(十八日),二屿尽失。庚寅(二十日)旦,琅遣人持书来招,且视疾;国轩报曰:“尊侯仕明游击,亡归延平,复主逋逃,臣事三姓,此足下智若转圜,勇于舍旧,捷出寻常千万,猥欲策驽末步骥尘,殷殷意厚,敢不拜嘉。国轩老矣,君存与存,君亡与亡,若一旦背而他之,卒然反噬,虽犬马有不忍为,而谓国轩不犬马若也?诘朝相遇,不尽欲言。”辛卯(二十一日),琅持书币招锡范及诸守将。壬辰(二十二日),启圣使者又至,诸将皆不欲战。国轩曰:“以功,则三桂莫大,然以撤藩窘死,他皆歼殄,唯琅与天贵■〈厂外勤内〉存,假以毒我。海氛朝以靖,两人夕以诛耳。且两军杀掠相当,胜败未卜,何馁然即欲投烬若斯?愿共诸将军决一死战,以定去就何如?”皆曰:“唯命。”癸巳(二十三日),琅遣战舰百余分取鸡笼屿、四角山、牛心湾,而自将大舰五十六居中、八十舰居后,径攻彭湖。国轩悉众逆战,乘西冬风大起,击沈其大舰数十,天贵中炮死。日午,风反南,琅大喊锐进,贤继合攻,波澜沸天,士皆股栗。国轩疾战不支,诸将莫进。琅会诸军围击,气益厉。国轩大北,乘走舸从吼门遯;杨德先以部众降,陈启明等四十七镇将皆死,彭湖遂破。旬日闲,凡丧偏裨三百七十余人、士卒一万五千余人、战舰二百余艘,军器辎重无算。琅给降卒衣冠、廪饩,还招台湾人众。

  锡范首倡议降。国轩与明宗室王等力不克不及沮。琅方书咨圣,以台湾水道纡回,且炎酷,士卒不耐,计俟八月后乘冬风行;启圣谓乘胜进击,可朝夕下,遂赉功赏银一万两,增火器弓弩甚具,趣琅进兵。兵未发,而锡范先遣郑平英等约以秋七月甲申望日诣降。宁靖王术桂,自以明宗室义不成辱,举王印授克塽,具冠服,拜六合二祖列宗,率妾袁氏、王氏、秀姑、荷姐、梅姐皆死。锡范、陈梦炜赍降表册印,籍地盘府库军实以献。

  八月庚戌(十一日),琅自彭湖进发。壬子(十三日),入鹿耳门,抵台湾,晓谕安抚,颁赦诏。克塽率聪等六人、克举等八人、诸公侯伯以下,尽以其属归京师。其降卒愿归农家听。琅封靖海侯。

  来岁,设台湾巡道一,知府一,知县三,台湾、凤山、诸罗总兵副将各一,兵八千,彭湖副将一,兵二千。

  克塽至京,隶汉军、封公爵,国轩顺清侯、天津卫总兵,锡范顺清伯,何佑梧州副将,余各封赏有差。

  后六年,以成功受封明室,非他僭窃比,令与其子经之丧归葬南安。

  郑氏自芝龙至克塽,凡四世。台湾自成功开国至归入邦畿,凡二十三年。

  闲亭子曰:世言郑氏之先,遇异人指一葬地,名“五马渡江”;又传万历中雷震一石,有“草鸡夜鸣,长耳大尾”凡五十六言,认为郑氏兴亡之谶。辞甚俚鄙,疑功德者所为,余故不载。夫芝龙起于海角,腐败东南;受抚之后,翦除群盗,其功有足录者。逮援立唐藩,拥兵骄纵,首鼠两头;王师甫临,反颜归命,为臣不忠,终被诛僇,固其宜也。成功生有异征,虽桀犬吠尧,而翊戴明室至死不二;易所称干父之蛊者,岂其人乎?瓜州之役,向使胜国有人,出洞庭、下江南,首尾响应,岂易仆灭?即否则,而坐据淮、扬,分兵略地,南北之势忽焉中缀,事犹未可知也。天命有在,既非知力所能争;旋师海外,肇启东土,辟番夷为郡县,易鳞介为衣裳,劝学屯田,规模宏远,求诸史册,几难数觏。昔项羽以盖世雄才,望风披靡,垓下一战,遂至灰灭;以成功方之,殆未知孰为好坏矣。子经下士礼贤,恂恂儒雅,而衅出衽席、变起萧墙,得国之始亦已多故,况复轻信间谍,自杀股肱,致使两岛沦没,人心崩溃。值耿藩构乱,略无数郡,爰及末年,得不偿失,延平之业衰焉。克塽幼稚,政在外戚;嗣位不多,遂为俘虏。昔红夷有众一旅据守安平,攻围期年犹不克不及克;今彭湖虽破,全台南北固无恙也。而旬日之间,鼎祚倾覆,传曰“天之弃商久矣,君将兴之,弗可赦也已”;其是之谓乎!

  注:本书(一册八七面五二、二○○字)分六卷,沈云撰。云字舒白,号闲亭,浙江德清人,清道光甲辰(道光二十四年,即1844年)进士。书首“自叙”云:“道光丙申岁(十六年),余在京师,从藏书家假得江日升《台湾纪事本末》四十九篇;叙天启甲子岁(四年)郑芝龙倡乱、至康熙癸亥(二十二年)其曾孙克塽投诚而止,凡十数万言,顿为详尽。惜体类小说,辞不雅观驯。余因参考他书,删其庞杂,加以润色。其事迹年月有不合者,则姑仍之。盖疑以传疑,前人所尚,自非身亲目接者固未见彼之为是而此之为非也。书既成,析为六卷;题曰《台湾郑氏始末》,并识其缘起于简端云。”书采纪年体,以千支编年纪日。

  此书所有地名,由光绪年间人士沈垚加注,沈垚认为海岛洲屿名目易相杂乱,故参考《方舆纪要》、《水道提纲》等为该书作注。凌福镜于序文中云:此作摭拾详尽,信而有征,足备史家之参考。刘承干则在后记中指出,郑成功江宁之役以骄贵取败之颠末,以此书所述最详,故有重刊价值。

  (来历:台湾文献丛刊)

  义务编纂:齐晓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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